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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春光醉了時回到小鎮

      作者:劉乃玉 來源:文章閱讀網 時間:2020-05-05 20:50 閱讀:

        春光醉了時回到小鎮

        這次回小鎮,是從鎮子西邊進入的。外甥駕駛的車子從洪瑞出口下了高速,沿518國道(嵐濟公路)一路向東,經過跨了兩座公路橋的沭河中間島,我的兩眼瞪得大了起來,兩岸和島子上的新綠涌起了滾滾鵝黃,映襯著被島子隔開的兩片泛著碧色的河水,在午后明媚的光澤里鋪陳在大橋南北的天空下,這是久違而又熟稔的四月天景象,眼前的河道透過車窗一下子變得闊大起來,速度與激動產生了莫名的失重感,與撲面而來的煦風撞了個滿懷,我心頭驀地顫了一下,自語地說了句,板泉,我又回來了。

        前幾天和二姐三姐打電話說好了的,趁著隨疫情逐漸消退而到來的清明節回老家,去父母親和剛去世了一年多的哥哥墳墓前祭掃,因為春節前后疫情盛行沒有去成。在疫情漫長的春天,能夠有這樣的機會回到老家,來到小鎮,看見四月里繽紛動人的小鎮景象和慈祥和藹的家人面容,尤其安撫我這顆正在流浪的心。真的佩服父親當年的眼光,將兩個姐姐都嫁到了鎮子上的人家,盡管三姐當時遠去了吉林,想老家的她十年前還是回到了鎮上安家落戶,這正好合了二姐的心意。

        二姐居前村,三姐住后東,一前一后隔著條518國道,想見面了步行或騎自行車只需幾分鐘,現在有了智能手機,在微信里還可以視頻通話,這可方便了她倆,親姊妹年老了坐在一起或微信視頻,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,聊著聊著,已經走出記憶經年的事情,又被相互提醒起來,隨即會發出一陣唏噓,感嘆年輕時發生的事情仍近在眼前,感嘆歲月如梭如白駒過隙,感嘆時間像個藝術家,用筆墨染白了發絲,用刀鋒刻深了皺紋。

        穿過公路橋,車子來到了沭河東岸,就進入板泉鎮轄區了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有“美麗鄉村”和“木梳之鄉”之稱的東高榆村,路上急匆匆的車輛、行人還有路兩旁綻放著新綠的樹木、造型別致的房屋,在車窗外紛紛向后倒去,路南旁在街道口新建起了一座座式樣新穎的拱門,青磚壘砌白灰喂縫,線條勾連,青白分明,古香古色里散發出強烈的時代感,“孝義里”等街名也起得孔孟傳統里映襯著當代文明,這是小鎮萬物萌發時的最美相迎了吧。

        村東的公路橋下邊,流淌著的是雞龍河故道的清清水波,兩岸新翻的土地泛著濕潤待種的赭褐氣息,田野里的麥子綠油油地隨風蕩起向遠處搖曳的波浪,東岸一條水泥路劈開堰堤根部,在公路接口處往南延伸,不遠處的那片綠叢就是父母親和哥哥長眠的墓地,可那條水泥路卻止住了前行的腳步,拐向西邊的東高榆村了,這讓我禁不住悵然若失,失去了什么呢,說不準說不清只能任憑感覺了。

        鎮子是繁忙的,從西邊沿518國道進入,更有另一番感覺,隨著車輪的滾動,鎮子已在眼前,少年時跟隨父母親或姐姐沿著被518國道替代的那條老公路,步行著來到鎮子的后河趕集的景象又映在眼前,這么近又那么遠,雖已過去四十多年,但仿佛就在身邊經歷著,那時的少年跟著家鄉的歲月現在已變老。路兩邊的平房早已被三層樓的店鋪替代,并且在樓梁頂端壘起了一個個圓碓狀的塔,上面貼上紅色的瓦片,與樓體映照,紅白相間,在陽光里分外鮮明,再在碓尖插上鑲著兩三個圓形風鈴的鐵桿,順車窗望去儼然走進了歐洲的哥特式建筑群,令人耳目一新,我想這也是小鎮建設者的匠心獨運吧。

        老公路連它兩邊的店鋪在鎮子里早已沒有了影像,前邊迎來了一個有紅綠燈閃爍的十字路口,南來北往、東來西去的各式車輛,正在跟隨信號燈很有秩序地通過。外甥的車子向左拐,來到了莒阿公路上向北行駛,在鎮衛生院對面,拐進了一個修砌整潔的胡同,三姐的家就安在這里,她在這里和姐夫過著忙碌而又安穩的日子。我的到來她自然很是歡喜,在客廳里坐著喝茶的空兒,她就打電話給前村的二姐,正在兒子家幫忙的二姐自然高興,答應很快就過來。

        二姐騎著電動自行車來到三姐家,當她把車子搬進大門里時,我和三姐喝茶的地方就從客廳搬到了天井里,天井已被水泥硬化,整潔如新,壘砌著水泥塊邊沿的小菜園里,蔬菜泛著嫩綠,陽光照進來很是溫暖。三姐夫幫親戚澆樹還沒回來,二姐夫去了西安看護二胎的孫子,茶桌旁圍坐的只有姐弟三個了,二姐看了看我擔心地說,你怎么那么瘦?我說沒有什么感覺,就是體重降了不少,老中醫不是說瘦一點好嗎?她苦笑了一下,又想起了哥哥,有些悵然地說,爹娘就生了咱們四個,可你哥哥先走了。她的話將姐弟久別相見的高興氣氛,一下子帶進了一個低沉的情緒里,我默默地沒有說話,還是拄著拐棍推門進來的姑奶奶的到來,重新活躍了天井里的聊天氛圍。

        姑奶奶八十多歲了,頭發花白,臉色很好,腰有點龜,走起路來邁著舒緩的步子,精神很矍鑠,六十多年前從老家岔河村,和二姐一樣坐著花轎嫁到鎮子上的人家,如今已是五世同堂。她笑著來到天井里,我和二姐三姐還有外甥都站起來,讓她坐在茶桌邊的一個高板凳上,我說姑奶奶還認得我不?她拍著我的肩膀說,怎么不認識,去年春上你還來過了。我想起了,去年正月里哥哥去世,去送殯、上五七墳、百日墳,都經過二姐和三姐家,每次她都來坐上半天,聊天聊得腰都站不直,才顫巍巍地拄著那根拐棍往自己家里走。

        一個村里不同年代的人,坐在一起最容易找到共同的話題,大都是關于我老家里的人和事。姑奶奶最惋惜父親讀了那么多年的私塾識文解字的還做糊涂事,誘惑他的那個女人長得很丑父親怎么看上她,要不是她父親會有大好的前程;說起哥哥的去世她很生氣,一個好端端沒病沒災活蹦亂跳還不到六十歲的人,怎么說走就走了?二姐說母親出嫁時穿的那一身閃著金光銀光有著珠光寶氣的衣服,后來十多年里還讓村里出嫁的閨女借去穿了妝門面,我記得那身衣服后來只留下了頭冠,上面鑲有泛著金星銀星的大小不一的珠子,放在家里一只上了鎖的牛皮箱子里,可見它的寶貴程度。

        二姐還說,我和哥哥生在福地里,長在苦水里,哥哥還沒出周歲生日,戴了帽子的頭經常甩,父母親以為生了病,去找醫生看也沒看出毛病,只是一直甩頭,還是母親偶然地拿掉了他的帽子,才看到頭發里生了一團虱子,哥哥甩頭是讓虱子咬的。小時候她帶著我和哥哥晚上去臨村大薛家看戲,讓打場子的把我的頭用長桿子給打出了包,回來讓心疼的父親吵了也打了。我說模糊地記著您領我去了沭河邊西高榆村的公路上,那里彩旗飄揚敲鑼打鼓人山人海卻不知道做什么的,她稍一思忖說,那是沭河公路橋通車剪彩的場合。經她這一說,多少年困惑我的記憶一下子茅塞頓開。

        三姐也打開了話匣子,說二姐定親時,媒人讓父親給她入團,政治面貌好一些,將來嫁過去能接當村婦女主任的婆婆的班,父親找到了當管理區團支部書記的舅家表哥,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,事情終于有了個眉目,可本家的另一個姐姐攀著她也要入團,說是找的對象是軍人,入了團可以隨軍,最終二姐入團的事表哥沒給辦成,弄得二姐的婆婆很有意見,二姐的村婦女主任也沒當成。還說我生下來就翻白眼,厲害時眨幾下眼皮就昏死過去,是高榆藥鋪的蔣堂,和父親很要好,見狀急了眼,抽了兩針管子的藥水,左右開弓,針頭一齊攮進我的屁股上。

        我說還真是,右邊的屁股上現在還有一個手指肚大小的窩窩。三姐接著說,你的這個毛病,最終是河西駐青寺的舅姥姥給治好的,正月里天地結滿了冰凌,父親背著我,拄著糞叉子,一步一個趔趄地挪到了離家有十五里地的駐青寺,舅姥姥看了看我的臉,然后掀了掀我的眼皮,很有把握地給我喝了一口她特制的湯藥,然后說回去弄個生下來就斷了氣的牛犢,用黃泥包裹焙熟了吃肉,吃四五天包好。舅姥姥的方子果然神奇,我和堂哥一起吃了一只用黃泥焙了的“不見天”的小牛犢,白眼就不翻了。

        聊天的過程摻進親情,記憶的潮水洶涌起來,就有說不完的話題,我不知道或困惑或早已忘記的事情,經過不同時代的她們隨口一說,猶如到期解密的國家大事,一下子在腦海里變得清晰起來,這對我理清關于老家的記憶,真是很有益的幫助。這次姑奶奶又坐時間長了些,拄著拐棍慢慢站起來時顯得很艱難,我上前扶著她,她嘴里還在不停地說著,站起來直直腰穩一下就好了。

        我想,二姐和三姐還有姑奶奶,她們經常坐在一起,通過這樣的聊天,會喚起對岔河村潮涌般記憶,在這些記憶里品味著過去的美好,并把它們帶進現在的日常,在美好心情里愉悅健康生活,在健康的日子里獲得長壽的人生,八十多歲的姑奶奶依然健鑠,二姐三姐和家人過著安穩的日子,正在印證著我的這種想法。陽光透過西屋角照進天井,橙色印滿了東墻壁,意味著傍晚即將來臨,院外是春意盎然,院內是愜意生活。

        晚飯是在西側屋的火炕上吃的,因為曾在東北居住,西側屋搭建得就和那里的差不多,鍋屋和炕房連接著,燒火炒菜做飯后剩下的熱力,就傳到了隔壁的土炕上,土炕就整日里溫暖如春。三姐夫澆完樹回來,就和外甥忙著炒菜,二姐說去她家里吃吧,來之前割了塊肉切好了,去炒了菜就能吃飯。三姐說二姐夫沒在家,還是在這里吃吧。香味從門縫里鉆進我的鼻孔時,我知道晚飯做得差不多了。飯間喝了點啤酒,飯后趁興致依然有聊不完的老家話題,我看見窗外已上黑影,整個鎮子已經進入夜晚時間了,正準備沉沉地睡去。

        光亮伴隨著陣陣雞鳴,降臨了到鎮子上,現在很少聽見雞鳴了,這讓我感到了新鮮,仿佛聽見了小時候岔河村天亮時雞叫的聲音。睡在西堂屋寬大的木床上,回想著下午到晚上通過聊天喚醒的記憶,兒時、少年到青年時經歷的一幕幕像潮水涌了過來,在萬千感慨里有小鎮的寂靜為伴,很快進入了夢鄉但一夜無夢。天井里的響動意味著三姐已在準備早飯,起床來到天井,才知道三姐夫和外甥跟本家的兄弟爺們到祖墳上添土去了。

        洗了把臉,要幫三姐做飯的忙,三姐說這個你幫不上,出去轉轉吧。聽三姐這么說,倒提醒了我,鎮子這幾年變化很大,去看看吧。我出了大門來到寬闊的胡同中間,天空很藍,太陽已升到胡同東頭的房頂上,柔和的光暈打滿了胡同,正面看去很是耀眼,房子、門樓和轎車只能看清輪闊,轉過身去看,門樓上鑲的瓦片縫隙和轎車牌照號碼,還有遠處衛生院樓頂上的招牌大字都一清二楚了。

        迎著光暈往東走,出了胡同口就來到了府前街,往北是鎮政府,往南是518國道,街上的行人很少,似乎只有我一個,我選擇了往南走,去518國道那邊看看。這條路往東通縣城和大海,往西通臨沂和更遠的城市,通過幾次改造,已經是雙向六車道,有一級公路的氣勢,橙色的陽光泛起了光暈從鎮子東邊照進來,依然打滿了整條公路和兩旁哥特式的樓房商鋪,泛著赭褐色的圓碓塔尖上那根嵌有風鈴的鐵桿,跟路對面的水泥電線桿子遙相呼應,很滿足地承接著這大好晨光的沐浴。

        轉身往西走,光線變得清晰無比,路對面店鋪招牌上的字體和圓碓尖塔上的紅色,異常醒目,映襯著小鎮的商業氣息和現代化感。路上東來西去的各式車輛,像河流上的船只穿梭不停,在不時發出的鳴笛聲里呼嘯而過,路北旁的一塊藍底白字的路標下,迎面就是昨天下午來時經過的那個十字路口,那里有紅綠燈在閃爍,莒阿公路在這里和518國道交匯,車水馬龍,馬達轟鳴,讓人感到小鎮節奏的緊張和繁忙。

        我的身旁是新華書店,五六間屋的樣子,中間門口的卷簾門拉了下來,還沒到營業時間。趁南北向的綠燈指示,我通過人行道來到路的南側,轉角是一處酒店,往南走就是莒阿公路的東側,修葺整潔的花壇灌木叢里,矗立著一根挑了兩個燈籠的鐵制燈桿,很醒目地提示著我,前面是一條河,河兩岸長滿了載植不久的各式花木,紅色白色的花朵綻放著點綴其間,陽光穿透河北岸一棵柳樹枝條的婆娑,篩落在我的臉上,那光暈耀得我不得不瞇起眼睛,可還是看不清河面上的景致。

        移步向前,是一座莒阿公路上的橋梁,站在上面向東放眼看去,朝暉灑滿了河的兩岸,新壘砌的水泥幫沿白亮亮地向東蜿蜒著,近處是一道攔水壩,頂端還鑲了可供行人通過的水泥方塊,猶如長城的石垛,壩東蓄有明晃晃的一片水面,遠處橫亙著一座三孔的弧形石拱橋,橋墩和橋面上的攔桿泛著灰色的光澤。南岸顯得更為開闊,水泥幫沿往上分有三個層次的綠化帶,先是造型各異的老柳樹,再是枝條飄飛的垂柳和樹干窈窕頗有紳士風度塔松,鑲著紫紅色磚塊的步行道,穿行在綠化帶里向前延伸。

        綠化帶南側,是新建的住宅小區,一棟棟古香古色的小高層樓房沐浴在朝暉里拔地而起,在小鎮春日早晨的藍天下,顯得格外氣派和有范,心想在這里如購得一處房,和親人朝夕相伴,會有頤養天年的期盼。眼前的這條河就是少年時經常去趕的鎮子集市所在的后河吧,我相信著自己的判斷,腳下橋梁的位置應是當年后河的腰部,是青菜葦席和雞鴨魚肉市吧,兩岸高大的崖頭和向兩側鋪展的民房,還有樹林子里的說書場,都已消失得沒有蹤影了。這樣想著禁不住生出了一些悵然,但不能說若失,因為舊影像的消失,是有了小鎮建設的日新月異。

        于是我以一個小區居民的身份,闊步走上仍散發著嶄新氣息的水泥塊步行道,再走上橫跨南北的三孔石拱橋,看見東邊不遠處還有一座石拱橋,似長虹臥波,吸引著我停不下腳步,站在第二座石拱橋上,往西看立馬就有蕩氣回腸的震憾產生。春日藍天映著一灣碧水,河岸壘砌的石壁和水泥幫沿跟著河水彎曲著向前延展,河水里南岸住宅小區小高層樓房一棟棟整齊的倒影令人心動,西邊那座石拱橋橫臥在粼粼波光里,呈現著無云亦龍的氣魄。

        橋東側的河水經過一條攔水壩,向東南方向拐去,那里有河水的發源地吧,我知道,早先的后河是從鎮子東邊的丘陵溝壑跨過沙土的莒阿公路而來,沿著這條河上溯二三里,就有我讀高中時的縣立板泉中學,校門朝東北方向開,正對著河流,門垛用白色花崗巖石壘砌,蔚為壯觀,站在沙土的莒阿公路上看學校,樹木參天,儼然飄泊在田野霧靄中的海市蜃樓。已到住宅小區的盡頭,這樣想著,沿著步行道往回走,經過一處修有涼亭的小廣場,一陣悠揚的舞曲傳了過來,原來有六七個裝扮入時而又年輕的女居民在扭動著腰身,跳起了以前城里才能看見的廣場舞。

        我慨嘆著城鄉一體化的步伐如此突飛猛進,在莒阿公路旁的一個巨幅噴塑廣告前立住了腳步,上面寫著:現房加推,全新升級。再看頂部,霍然寫著:秀泉小鎮。我明白了,它就是這個現代化的住宅小區的名字。許多年前就萌生過將來年老了,歸去家鄉小鎮頤養天年的念頭。未到老邁的年紀,卻懷揣著歸養的想法,常常惹得身邊的朋友們打趣說笑。四月天春光美醉了的清晨,在小鎮這片鄉土上遇見了“秀泉小鎮”,現代而又文明的格調,又一次輕輕觸碰到隱匿在心底的這根敏感神經。

        我曾給小鎮許過一個也許能夠兌現的愿望,就是“等我老了來伴你,或者,讓你伴我來變老”。在緊挨巨幅噴塑廣告的莒阿公路西邊往南,一條胡同里的招牌,遠遠地吸引了我:景華飯店。我雖沒去過這個二層樓的飯店吃飯,可我知道這個早已變窄成了胡同的街道,在我少年時的心目中,和后河同等重要,它就是貫穿鎮子東西的老街。如今那條沙土的莒阿公路已從鎮子東部移到了老街的腰部,將老街截成兩半,東邊早已被現代化的建筑所替代,西邊就是眼下的這個飯店的位置。

        被改造一新的后河,就是以在老街的位置而命名的。老街挺到現在,只剩下這條變窄了的胡同。走下莒阿公路,胡同里的路面已用水泥硬化,景華飯店在北邊,路南的那個百貨商店和它正好相對,清明時節,門口擺滿了各式燒紙和成袋的紙圓寶。過了景華飯店和百貨店,胡同瞬間變得開闊起來,呈現出老街當年的氣勢,陽光打滿了胡同的水泥路面和它兩邊的房屋,這兒應是老街從西端開始往東不遠的地方,西端緊靠公路一南一北的鐵匠鋪和理發店早就沒了蹤影,只留下了胡同南側的兩座房屋。

        西邊的那座就是我記憶里的圖書文具門市部,是個青磚墻青瓦頂的高大的房子,據說是解放前一家財主的豪宅,減租減息運動時被歸了公,曾做過一段時間的區公所,F在的這座房屋的青磚墻青瓦頂也看不見了,東西兩個大門和四個落地的窗子已被紅磚封閉,墻壁也被淺藍色涂料涂抹,屋頂被換成了紅瓦,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氣勢,像出盡了力氣的老牛趴在那里,代表著它還存活在這個世上。圖書店早就搬出了老街,安在了我剛才經過的518國道上,很氣派的三層樓,意味著小鎮的人一直對讀書的重視。

        我經過這兩座房屋中間的那個草綠色鐵門時,剛想抬腳往門里看景象時,有一對年輕的夫妻一前一后,推著一輛裝滿了東西的三輪車往外走,好像是到鎮子街區做小買賣的,看我的眼神有些不解的樣子,以為我是在做見不得天的事,我只有訕訕地笑笑躲開他們的目光,轉身向胡同北旁的那排房子走過去。這排房子好像是新建的,大門是雙扇的,顯得很有派頭,東側的黑板上是板泉陽光社區的公開欄。雙扇門沒有上鎖,一推就開,走過去一看,竟是板泉黨支部舊址紀念館,莒南革命的第一顆火種,原來一直想找的這個地方,走進來時竟一點也沒費功夫。

        時間不早了,三姐一家在著我吃早飯了吧。我走出老街胡同,沿莒阿公路往北走,經過那個車水馬龍的十字街口,在鎮衛生院越過莒阿公路,來到路東三姐家所在胡同,果然外甥和三姐夫給自家祖墳培土已經回來了,三姐把做好的早飯端上了桌。飯后二姐很快又騎了電動自行車來了,于是去商店買了已印上錢的燒紙和成袋紙圓寶,坐上外甥開的車,去岔河村祭掃父母親和哥哥的墳墓。

        以前給故去的父母親還有奶奶上墳,都是哥哥領著,如今就靠侄子帶領,他前幾天從臨沂城回到岔河村,安在村西堰堤外的雞龍河故道東岸的墳墓,早就讓他培上了新土,墳頭也安上了新的。滿眼的速生楊樹林,正在吐出新的葉片,泛著淺淺的紫紅色在和煦的風里微微顫動,藍天下陽光明媚地照進來,把一片亮澤打遍了河道和樹林。又來到墳前,時間已過去了一年多,新鮮的土帶著水份泛著赭褐色包裹著圓圓的墳,剛擱上去的墳頭還帶著才長出來的青草。

        日子真快,哥哥的墳墓,一個讓我不能接受的事實,已經存在一年多了。后面是父母親和兩個奶奶,紙錢和圓寶燃燒起來,火苗烤得墳頭上的青草不停地抖動,仿佛是哥哥的表情,二姐看了說,二弟來看你了,咱們姊妹四個,就你不講情面,先走了,來到這里,今天有錢有圓寶,你收下,陪著咱爹咱娘還有兩個奶奶好好過吧。二姐的話,讓我淚流滿面,河道和樹林在陽光里注視著我,似乎也有動容。

        北邊不遠處同樣是綠樹成叢的地方,是昨天回來的路上看到的新整修的雞龍河故道,擋住水淹保護了幾代村里人生命的堰堤,在高榆村東邊被一條水泥路代替,只是在離這里只有二百多米的路口就止住了前行的腳步,這二百多米的堰堤被挖得千瘡百孔早已廢棄。昨天經過這里滋生了若失的那種感覺,我站在父母親和哥哥的墳前往北看時一下子找到了;劓傋拥穆飞,車子經過了二姐的家,她把一尼龍袋子的東西放在了車后備箱里說,都是自己家種的,回去好好吃飯。二姐的關心,再次溫暖了我。

        又來到三姐家的院子,在那里又看見了滿面笑容的姑奶奶,聊到了早晨看到的后河、老街和回岔河的見聞,自然又是一陣唏噓和感嘆。吃完了三姐特地準備的東北酸菜餡的水餃,我坐上了外甥的車子,沿莒阿公路往北,離開了二姐、三姐和姑奶奶,離開了鎮子,傍晚時回到了安在日照城快三十年了的家,當打開二姐給的那個尼龍袋子時,我心里猛地一顫,里邊有鍋餅、油條、花生米、紅瓤地瓜,還有一包新鮮的瘦豬肉,我想起了二姐說割了肉包餃子讓我去她家里吃飯的話,雖然我沒到她家吃她包的肉餡餃子,但她還是把這塊豬肉,讓我帶回家。

        我打通了二姐的電話說,二姐,怎么讓我帶那么多的東西?二姐說,沒什么,你沒來我家里吃飯,那塊豬肉,你熬個湯喝,身體可不能那么瘦了。我的淚水又涌了出來,往車后備箱放尼龍袋子時二姐說的話在我耳邊響起,在三姐家聊天時說的話,讓二姐一直記念在了心里,在春光美醉了的四月天里,我又一次沉浸在得到親人關照的醉意里。好好吃飯,我不能讓二姐和三姐失望。

        2020/05/0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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